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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恐自如客:我瑟瑟发抖,像睡在火山口

来源:CNBLOGS  责任编辑:小易  

惶恐自如客:我瑟瑟发抖,像睡在火山口

  一个聚集了两百多名自如客的微信群在 11 月 28 日晚上诞生,群里的成员有个共同点,都住在自如的隔断间。第二天傍晚,这个群的名称改成了“墙在吗”,群里的每个人回到家,发现自己房间的隔断墙没有被敲掉,就会在群里敲上一段话,“打卡,墙还在。

  11 月 25 日,新华社报道,北京正在进行为期 40 天的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清理、大整治专项行动,已查出安全隐患多达 25395 处。各区都排查出了问题,最多的一个区摸排出近 4000 处隐患。

  这个冬天,专治行动在继续开展,居住在白领长租公寓品牌“自如”里的自如客,因为其所租住的房间打了隔断而突然成为被清理对象。多位自如客向《风眼》表示,他们因为住在了客厅改隔断的房间,被临时通知需要紧急搬走,最长的给了一周时间用于搬家,而最短的,今天通知,明天自己房间的墙就被敲了。

  自如 CEO 熊林在 11 月 27 日发布公告,称如果自如客遇到被迫搬离的情况,自如承诺免费换租、免费搬家,并提供一个月的房租作为补偿。

  但这是面向已被通知需要搬离的自如客的,而对于那些尚未遭遇清退的自如客来说,搬家还是不搬家,可能是 2017 年冬天他们面临的最大难题

  主动搬家,这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支付 1 个月房租的 50% 作为违约金,并且在当下供不应求且房屋供给淡季的情况下,很难找到满意的房子;不搬家,这些自如客每天需要担心自己的隔断房被发现、举报,下班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大门上有没有贴上要求自己紧急搬离的通知。

  搬也不是,不搬也不是。这群自如客们陷入了焦虑和困局。

  多位自如客向《风眼》坦言了自己的困惑和苦恼,《风眼》第一时间采访了自如内部官方人士,并综合搜集了新闻报道和微博上自如官方账号的回答,将自如客普遍关注的十个问题一一作了解答(注:可直接下拉到最后一部分“十问自如”了解)。 

  “我舍友一直敲墙,我说你再敲也变不成实心的”

  一个月前,在 10 月 26 日自如的新品发布会上,到场的每一位嘉宾都收到了一份伴手礼,是一本自如联合 100 位自如客共同创作的《中国城市青年居住生活自白》,在书的结尾,是自如对城市青年的祝福,“希望所有城市中奔跑的青年人,无所畏惧,自如生活。” 

惶恐自如客:我瑟瑟发抖,像睡在火山口
自如宣传海报

  短短一个月后,这群青年人陷入了惶恐与不安中,“瑟瑟发抖”成为了他们口中提及自如租住生活的关键词,一位自如客这样说道,“感觉自己每天像睡在火山口,惶惶恐恐上班去,惊惊慌慌下班来。”

  这是一群在这个城市收入水平相对可观的群体,生活注重品质和尊严。据自如此前的统计,自如客中 77% 为本科及以上学历,70% 在 20-30 岁,86% 为未婚青年,年轻租客中 58% 选择独居。

  他们所居住的房间,被自如称为客厅优化间,在客厅打上隔断隔出一个房间用于居住。对大多数互不相识的自如客来说,业主原有房型中面积不小的客厅对他们的价值并不大,使用率不高。

  据《新京报》报道,2014 年 6 月的“首都综治委针对群租房治理工作会议”上,首都综治委副主任苗林曾提到“N+1”的新型治理模式,即在治理过程中,如果房主配合整改,自拆群租房,可以按照“N+1”模式,将面积较大的客厅或饭厅隔出一个房间,两居室变三居室,三居室变四居室。

  但整治隔断间的行动一直没有停止过,朝阳区某社区的出租房办公室负责人杨大爷告诉《风眼》,今年 3 月 20 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公安局、北京市工商管理局联合发布了《关于依法治理违法群租房的通告》。

  通告明确表示,“人均居住面积低于 5 平方米,每个房间居住人数超过 2 人(有法定赡养、抚养、扶养义务关系的除外),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按床位等方式变相分割出租,将客厅、卫生间、阳台和地下储藏室等作为卧室出租供人居住”,这些限制条件只要符合一项,都会被要求立刻改正清退。自如的客厅优化间,则是违背了其中“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的限制条件。 

惶恐自如客:我瑟瑟发抖,像睡在火山口
《关于依法治理违法群租房的通告》

  而在前文提及的“墙在吗”微信群中,大多数自如客甚至到最近才第一次知道自己所住的是隔断房,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区分隔断房,有人把自己所住房子的(三居室)户型图发在群里,让大家帮忙辨别,有的说 1 号房间是隔断,有的说是 2 号,还有人说1、2 都不是,是 3 号房间,答案众说纷纭。

  有人教了一个简单的方法,用手指敲敲墙,如果声音很空很大就说明是隔断用的墙,“昨晚我舍友就一直敲墙,我说你别敲了,再敲也变不成实心的。” 

  “60 万年薪让我成为一个素材”

  因为 60 万年薪的标签,租住自如的杨漾(化名)成为了很多媒体报道的对象。

  他在上周四出差的时候,被自如管家电话通知他的房间要被拆了,给他一周时间搬家。还没等到一周,自如管家电话通知的 3 天后,杨漾房间的隔断墙就被强制敲掉了。

  因为时间太仓促,没有给到杨漾足够的搬家准备时间,这种不太友好的处理方式让杨漾很生气,他拍照发了朋友圈,也因此一不小心成为了自如隔断遭清退的典型案例,“60 万年薪”和“租住自如遭清退”的强烈对比,让太多的自如客感到自己的状况更加岌岌可危

  杨漾在 27 日和自如管家沟通,在看过两套附近的自如合租房后,发现卫生、环境都不能达到自己的要求,他选择了一套两室一厅的自如整租房,月房租 7800 元,是他原来客厅改隔断房间房租的两倍还多。

  杨漾笑着评价自己的角色,是作为一个素材被大众广泛知道自如隔断开始遭遇清退的情况,但他希望大家更多去关注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在遭遇清退这件事上,杨漾显得相对平静,较高的收入水平给了杨漾更多的选择空间,对他的困扰不大,但情况对于娅楠(化名)来说并不乐观。

  娅楠在周日(11 月 26 日)下午接到自如管家的电话,要求她两天之内必须搬走,在此之前,她在这个自如管家口中“小区物业不允许打隔断”的隔断房里住了两年,如今出现问题就被随意终止合同立马走人,这让娅楠觉得完全不能接受。

  随后两天,她跟着中介去看了自如其他的房子,房源少且贵,娅楠原先的房间月房租 1890 元,现在中介介绍给她的房子月房租至少贵 500 元,而且面积还比之前的房间小,“没办法租,我决定不再找自如的房子了,宁愿找小中介。” 

惶恐自如客:我瑟瑟发抖,像睡在火山口

  同一个房源一天的房租对比

  自如 CEO 熊林在 11 月 27 日的公告里称,“自如全北京所有在租房源,12 月 31 日前不涨一分钱”,一位微博网友告诉《风眼》,他最近正在考虑租住自如,关注的一个房间上周六(11 月 25 日)还显示为 1830 元,而第二天(11 月 26 日)就变成了 2330 元,涨价 500 元,《风眼》在自如 APP 上查询该房源,目前价格依然是 2330 元。 

  “27 号前遭遇同样的清退,赔偿是一张 70 元保洁券”

  陈澄和所有遭遇清退的自如客情况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在 11 月 22 日接到了自如管家紧急搬家的电话通知,并迅速在 11 月 25 日周六上午就搬好了家,但现在,陈澄很后悔自己对于自如的积极配合。

  搬完家两天后,11 月 27 日熊林发布公告,称会对遭遇清退的自如客给予一个月房租的补偿。陈澄主动找到自如客服索求赔偿,然而客服的回复让她大失所望,客服称只能提供价值 70 元的保洁券,赔偿只面向 27 日之后遭遇清退的自如客,而 27 号之前搬走的自如客没有任何赔偿。

  “早知道 27 号之前没有补偿,那如果我晚两天搬走,不积极配合自如搬家,我是不是就可以拿到赔偿?”陈澄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积极配合自如搬家的行为有点可笑。

  而在 11 月 22 日,陈澄清楚记得当时接到自如管家的电话,对方强调,“我只是通知你,你上哪找房不归我们管,这个不属于自如违约,属于不可抗力,自如不会给你任何赔偿。”

  《风眼》查阅自如与自如客签订的合同,其中明确提到了“因不可抗力、政府行为(如政府部门要求调整房屋现有户型)等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本合同自行解除,双方均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尽管上述管家的说法有迹可循,但这样的说法却让陈澄寒了心。

  陈澄觉得自如看似是特别温暖、人性化的平台,实际上发生任何情况时,租客的利益会被放到最低点;事实上另一方面,纵使自如高层做出了温暖、人性化的抉择,自如近千人的团队,如何把这种温暖贯彻到每个人身上,是一件颇有难度的事。 

  十问自如 

惶恐自如客:我瑟瑟发抖,像睡在火山口

  自如 CEO 熊林

  公开资料显示,成立于 2011 年的自如,六年后,其服务过的客户已经超过 100 万人,刚从链家独立 1 年多,背后拥有 40 万间房源和一支近 1000 人的团队,300 多位程序员,800 多人的装修队和 3500 多位管家;服务自如业主突破 20 万,进入了中国五个城市,房屋品质合格率已经到达 90%,属于中国长租公寓品牌中的佼佼者。

  《风眼》根据采访的多位自如客和微博上搜集的信息,整理汇总了十个主要的问题询问自如官方人士,以下为自如方面的回复。

  1、自如为什么要做隔断房?这到底合不合规?

  自如方面:

  自如房源适当性的建立优化间,是为了帮助大家在租金上减少一定的压力,目前自如的这种居住空间在面积、通风、采光等方面有非常严格的要求,一是能加大租赁房源的供应、稳定市场租金,二是能降低年轻人在城市中的生活成本。我们希望能够让青年人用更少的花费住上安全有品质的房屋,同时提高社会资源的利用率,稳定市场上的租金价格,也一定会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工作安置好客户。

  《风眼》综合整理:

  自如官方客服在微博表示,经过实地调研,很多合租的房子,其客厅的使用率并不高,为了降低每户的租金,让更多年轻人花更少的钱住上更有品质的房子,自如部分房源采用“N+1”的模式。

  据《新京报》报道,2014 年 6 月的“首都综治委针对群租房治理工作会议”上,首都综治委副主任苗林提到了“N+1”的新型治理模式,即在治理过程中,如果房主配合整改,自拆群租房,可以按照“N+1”模式,将面积较大的客厅或饭厅隔出一个房间,两居室变三居室,三居室变四居室。但是,这种模式必须在满足消防安全,采光、透气正常的前提下进行。但并未有明确文件表明该模式已经正式实施。而这类房间,自如称之为客厅优化间。

  而在上海地区,一位居住此类客厅优化间,今年 6 月在上海遭遇清退的网友向《风眼》表示,其所在片区的自如区域经理告诉他,2015 年 1 月 29 日,上海市政府办公厅联合七部门颁布了《关于鼓励社会各类机构代理经租社会闲置存量住房的试行意见》文件,文件规定“单套住房内使用面积 12 平方米以上的客厅(起居室),可以作为一间房间单独出租使用,但餐厅、过厅除外”,文件有效期至 2019 年 2 月 28 日。因此,该自如区域经理告诉他,自如房源是符合上海市政府规定的,不在“群租房”之列。

  2、隔断被拆之后,其他房间的租金是否会在 2018 年 1 月 1 日之后面临价格调整?

  自如方面:

  我们承诺会将客户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绝不随意涨价,对于已经签约的在住客户,可以放心,合同期内的房租公司是不会上调价格的。

  自如官方客服微博回复:
租期内价格不会有任何调整,但在续约节点上,房价会根据市场情况进行上下浮动。

  3、在自如 11 月 27 日发布公告前,因隔断问题被迫搬家的,是否还有补偿?

  自如方面:

  自如公告发布是有具体的执行时间的,对于公布之前因隔断问题搬家的客户,我们承诺会赠送您日常保洁券作为补偿,如您有找房需求,我们也会竭尽全力,帮助您找到符合心意的房源。

  4、有租客表示,她刚搬进自如不到一周,是个隔断,自如现在还会向租客销售隔断间吗?为何现在在自如 APP 上依然能够看到隔断房在出租?有自如管家对自如客表示,现在这个隔断墙拆了,过段时间等着风头过去,还会再砌上隔断墙,房子继续往外租,这一情况属实吗?

  自如方面:

  在大城市,尤其是北上广这样的一线大城市,自如在房源中适当的采用N+1 模式,一方面考虑想帮助上班族降低租房成本,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改善目前的租房市场环境,我们一定积极配合政府促进租房市场的规范性。

  5、自如提供“免费换租、免费搬家以及一个月房租补偿”,具体的意思是什么?有租客问,如果他接下来不换租自如的房子,是否还有一个月补贴?遭遇清退之后,如果租客还住在房间里,会再算房租吗?

  自如方面:

  因个别拆除优化间问题导致搬家,如继续选择租住自如,需换租,不收换租手续费,自如提供免费搬家服务,并且补偿一个月房租作为补偿(《风眼》注:“免费换租”,指正常情况下自如客换租或者退租要收房屋月租金 50% 的违约金的,现在这笔违约金不收,算是免费换租);

  如不继续选择租住自如,我们将提供免费搬家服务,并且补偿一个月房租作为补偿。考虑租客居住安全问题,因优化间需要拆除的房屋,考虑客户居住品质,我们不建议客户(在已被敲掉墙的房间)继续居住。

  6、目前自如客如果面临被迫换房的情况,退款周期是多长时间?有租客问,他现在被勒令两天内搬走,但自如退款还没有退给他,手上没有多余的钱再租新的房子了,怎么办?

  自如方面:

  公司规定的是三个工作日退款。可以将情况反馈给我们,我们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予帮助。

  7、租客问,是所有自如的房子都会被物业清查吗?还是有选择性的,怎么选择的?据说很多来自周围居民和同行的举报?如果一旦被物业发现隔断,会给多长用于搬家?

  自如方面:

  只是极少数的。具体通知每个区域不太一样,我们会在收到客户反馈后第一时间跟进解决。

  自如电话客服表示:

  没办法保障能够提前多久通知,可能半天、可能一天、可能三天、可能一周(还要看物业态度)。

  出租房办公室:

  打隔断的房间,一旦被查到肯定会敲掉。现在由每个物业公司自查,物业不往出租房办公室报就没事,联合执法的执行人员也只查有人举报、有上报记录的房子,也就是说,只有在物业有报备的才会被查到;而此前有记录、被重点查过的房子,会被定期复查。

  8、自如还紧急增加了哪些应对措施?增加了多少房源?你们建议住隔断间的租客现在可以做些什么?

  自如方面:
我们的微信客服一直是7*24 小时在线,请大家安心居住,我们会竭尽全力为客户解决问题。

  9、有租客表示,他们即使想换租自如的房子,但是推荐的基本都是整租,或者又小又贵的房子,根本负担不起。

  自如方面:

  我们是根据客户的诉求匹配房源,尽全力满足客户需求,也会要求业务同事,将客户找房诉求放在第一位。自如所有房源都是在线呈现的,管家可以推荐,客户也可以自己来选择。如果该区域没有客户合适的房源,我们会建议客户选择就近区域,这个过程中我们也会全力配合客户找房。我们和大家一样感同身受,会竭尽全力帮助客户找到理想的居室。

  10、自如和政府的沟通进展如何?目前对自如隔断间的清理还会延续多久?会一直清到所有的隔断间都被清理掉吗?

  自如方面:

  我们一直在积极沟通,从昨天开始数量已经陆续在降低,请大家放心。有问题及时联系管家和客服。

  钛媒体作者:凤凰科技(ID: ifeng_tech),作者/管艺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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